桌上的粥一口没动,碗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淀粉膜。
姜瑜回了医院又关上隔离服进了病房,姜凯东高烧不退,她预备守一夜。
姜瑜坐在床边看姜凯东。
他呼吸功能丧失大半,以后就算醒来也离不得呼吸机,准确的说,是离不开病床了。
姜瑜静静坐着,窗外的月光投进来,浅淡洒在她的后背。
夜,越来越深,姜瑜眼皮越来越重,慢慢闭合上,头垂下去。
姜凯东眉心一动,嘴巴微张,呼吸机的声音掩盖一切。
他似乎在梦里梦到了什么,张嘴要对那人说话,可是说不出口——
挂断电话,通过一段高速公路就跨过了北京城。
姜凯东沉默的开车,邓蕙贞坐在副驾驶垂着头。
姜凯东从后视镜子里看她一速收回视线,她今天难得化了妆,衣服鞋子到发型皆仔细打理过,像是要出席一场盛宴的重视。
气氛诡异尴尬,姜凯东越发不自在。
邓蕙贞倒先开口,那孩子几月大了?
姜凯东哽了一下说,七个月了。
邓蕙贞静了半晌,姜凯东没敢去看她的脸,只听她拉长了尾音,哦过得这么快了
是啊,姜凯东说。
路越走越窄,路面坎坷不平,姜凯东减速慢下来。
邓蕙贞眼神放空望着前面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说,听说是个男孩儿?
姜凯东心下慌乱,猛踩一脚油门才呐呐的说,是。
那可恭喜你了。
姜凯东忍不住去看她,只见邓蕙贞却是带着无声的笑意也向他看过来。晨光从邓蕙贞身后打过来,衬着她妆容之下掩不住的苍白脸色和倦怠眼神,仿若日间出行的鬼魅一般空有躯壳失了灵魂,笑容冷得渗人。
太久没敢正视她,却像是忘了她的模样,此刻看在眼里像是分别数年的陌生人。
姜凯东不自觉的又说,对不起。
他对她的歉意如此真诚,倒让她吃吃发笑。
邓蕙贞又是那样诡异的笑着说,你对小瑜好,就是对我的补偿。
我会的。他连忙应道,我这辈子都疼爱她。
邓蕙贞听了,神态恍然,半晌声音轻飘飘的:我记得那年我跟你跑出来的时候,你也这么对我说
姜凯东头越来越低,身体僵硬,脚踩油门一阵猛冲。
她仿若未见,接着说,你说你这辈子就爱我一个以后不让我吃半点苦
邓蕙贞轻笑一声,葱白手指扶住额头回想一般慢慢转过头问姜凯东,你后来还说什么,你还记得么?
车子行驶过一条条偏僻的小路,路两边是人们种植的果树,正式采摘季节末了,树上果实已经不多。
姜凯东喉头滚动,涩然道,记得。
呵呵邓蕙贞笑,身体舒展开,依靠在车窗,好整以暇的看他。
你倒说说,是什么?
姜凯东不语。
邓蕙贞笑容渐渐冷下,眼珠晃来晃去落不到实处,就当姜凯东以为她就此作罢的时候,她最后突然倾身过来按住姜凯东掌控方向盘的手,姜凯东被吓了一跳,